爺爺?shù)臅靠傦h著淡淡的墨香，像春天泡在槐花蜜罐里。他的大書桌上永遠躺著胖乎乎的毛筆，筆尖的狼毫像白胡子老爺爺在打瞌睡。

每天清晨，爺爺都會穿著藍布衫站在桌前，后背挺得比我的鉛筆還直。他握筆的樣子特別威風，五個手指頭張開像只大螃蟹。當毛筆尖觸到宣紙時，黑黑的墨汁就自己跳起舞來！有的變成胖墩墩的"山"字，有的變成扎小辮的"水"字，看得我手癢癢。

去年寒假我學寫"春"字，毛筆總是不聽話。要么把三橫寫得像打架，要么把底下的"日"擠成小籠包。爺爺把我的小手包在他粗糙的大手里："看，要讓毛筆吃飽墨，但不能撐得打嗝。"他的手掌熱乎乎的，帶著松煙墨的清香，帶著我的手腕輕輕轉(zhuǎn)圈，真的寫出個圓滾滾的"春"字！

現(xiàn)在爺爺教我寫"毅"字，說這個字里有十六個筆畫像士兵排隊。我寫得歪歪扭扭時，爺爺就會掏出他二十年前的練習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歪七扭八的"永"字，像爬滿小蚯蚓。"瞧，爺爺?shù)拿P也摔過好多跟頭呢！"他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在打顫。

夕陽把書房染成蜂蜜色的時候，爺爺?shù)拿P還在紙上沙沙唱歌。那些會跳舞的字偷偷告訴我：原來堅持不是咬著牙的苦瓜臉，而是像爺爺這樣，每天給毛筆喂飽陽光和笑容。